
舞台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全场还在为上一个节目鼓掌。他站在侧幕旁,攥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五十岁的人,头发却白得像雪。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一位特别的选手。”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聚光灯追着他,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观众看见的,是一个西装笔挺却难掩疲惫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眼眶泛红。
他站在舞台中央,鞠了一躬。抬头时,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台下几千张面孔,模糊成一片。
“我叫老周,今年五十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年前,我的公司破产了。”
台下一阵骚动。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还是不够还债。凌晨三点,我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头发白了一大半。”他苦笑了一下,“我老婆说,老周,你别怕,我们还有家。”
他讲到妻子拿出所有积蓄,讲到儿子把压岁钱塞进他手里,讲到老员工凑钱给他过年。声音几度哽咽,台下的观众也开始悄悄抹眼泪。
“我一度想放弃。”他说,“但有一天,我女儿问我:‘爸爸,你以前不是总教我,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吗?’”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我想唱一首歌,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正在咬牙坚持的人。”
音乐响起,是《从头再来》。第一句歌词出来时,他的声音是抖的,跑调了。但没有人笑。他闭上眼睛,像是把全部力气都压进那句“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唱到副歌时,他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却越来越稳。台下的人开始跟着唱,先是零星几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唱完最后一个字,他深深鞠躬。全场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评委站起来鼓掌,观众站起来鼓掌,后排的人也站起来,拼命地拍。
他直起身,灯光亮得让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他能听见那些掌声。他再次鞠躬,这次没有急着起来。泪水滴在舞台上,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还没完,还能再来。
那晚之后,他白了的头发没有黑回来,但眼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