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的地球表面温度已经比工业革命前高出了1.5℃,这个数字不再是科学模型的预测,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当《巴黎协定》设定的“最好不超过1.5℃”目标被突破,全球气候治理的逻辑正在发生深刻的重构。
多边机制正在让位于更务实的博弈。 联合国框架下近200个国家的谈判桌,效率之低已是共识。当升温趋势不可逆转,各国开始寻找新的治理工具。2023年,德国牵头成立涵盖30多个国家的“气候俱乐部”,试图在内部协调碳价格、对外防范碳泄漏。而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更是一种典型单边博弈——它将碳成本直接嵌入贸易规则中。对中国这样的出口大国而言,这已经不是“要不要接受”的问题,而是“如何争取缓冲时间”的问题。
“十五五”正是政策密集落地的关键窗口。 徐晋涛教授指出,这一阶段的减污降碳工作将出现几个显著变化:一是“降碳”可能成为大气污染治理“最后一公里”的突破口,环境工程专家贺克斌院士的判断是,通过推动降碳,有望走完过去几年难以彻底解决的收尾阶段;二是2025年提出的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将对整个环保工作产生全局性影响;三是“十四五”期间新能源建设的超预期进展——西北、华北的沙漠光伏基地规模令人震撼,仅鄂尔多斯库布齐沙漠基地投资就超千亿,新疆同类项目规模更大。
价格手段正在成为倒逼转型的外部压力。 在经济学视角下,碳交易是“数量手段”,碳税是“价格手段”。当次多边机制和单边机制增多,以CBAM为代表的碳关税正在倒逼国内严肃考虑碳税机制。这不是一个舒适的选择,却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从“十五五”开始,绿色转型不再是理想主义的叙事,而是贸易、产业、技术、地缘政治等多重力量交织下的生存博弈。谁先完成结构转型,谁就能在下一轮全球竞争中占据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