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糖尿病治疗领域,胰岛素促泌剂作为经典口服降糖药,其心血管安全性一直是临床关注的焦点。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张俊清教授指出,这一争议源于上世纪70年代的UGDP研究,当时发现第一代磺脲类药物甲苯磺丁脲可能与心血管死亡风险增加有关。随着更高质量循证证据的积累,这一观点已被逐步澄清。
张俊清教授强调,后续的UKPDS研究在新诊断T2DM患者中证实,以格列本脲为基础的治疗方案在5年内对大血管事件无明显影响,长期随访中甚至观察到心肌梗死风险下降15%。ADVANCE研究进一步表明,以格列齐特为基础的强化降糖治疗不仅显著降低了微血管并发症风险,大血管事件也未见增加。更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公布的CAROLINA头对头CVOT试验直接对比了格列美脲与新型DPP-4抑制剂,结果显示两者在3P-MACE、全因死亡、心衰住院等终点上全线打平。至此,ADA指南已将磺脲类药物的心血管安全性定义为“中性”,而非“有害”。
那么,同为促泌剂,为何临床风险表现存在差异?张教授解释,关键在于药物与受体的结合特性。格列本脲粗放式地“双点锁死”受体,易波及心肌KATP通道,诱发缺血风险;而格列美脲、格列齐特精准“单点轻触”,瑞格列奈更是“秒合秒离”,作用于餐后血糖而不干扰基础分泌。这种药理学差异,决定了不同药物在心血管安全性上的“分寸感”。
张俊清教授特别指出,促泌剂真正的心血管风险并非来自药物本身,而是低血糖事件。尤其是老年、冠心病患者,一次严重低血糖可能触发交感风暴、心律失常甚至心梗。而低血糖往往源于“目标过高+方案僵化”。临床应避免“一刀切”,关键在个体化:肾功能差者选格列喹酮,餐后血糖飙升者选瑞格列奈,合并高血压高血脂者必须同步控压、调脂、。
张教授总结道,胰岛素促泌剂在T2DM治疗中仍不可或缺。治疗方案的选择应基于已知的病因,纠正病理生理缺陷,改善疾病结局,而非简单地降低糖化血红蛋白。糖尿病管理的核心,从来不是谁更新,而是谁更懂患者的β细胞残余功能、血管老化程度,以及他生活中的每一餐饭、每一步运动、每一份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