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年,第16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将“亚洲电影人奖”授予了徐克。那一刻,这位来自越南华人家庭的“老怪”,站在釜山的舞台上,既是对他半生影像探索的总结,也是亚洲电影界对他的一次集体致敬。
徐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混血感”。他1950年生于越南西贡,16岁移居香港,又赴美学习电影。这种跨文化的成长经历,让他的作品从一开始就跳脱出传统武侠的框架。1979年,他的导演处女作《蝶变》用科幻元素解构武侠,被影评人称为“未来主义武侠”——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一种“冒犯”。但正是这种“冒犯”,让打开了新的大门。
徐克的“怪”,在于他永远在打破类型边界。《新蜀山剑侠》里,他请来美国特技团队,把东方仙侠和西方特效嫁接在一起,虽然当时技术粗糙,但那种“不伦不类”的想象力,反而成了他独特的标签。《青蛇》里,他把白蛇传讲成了女性觉醒的故事,画面妖冶又迷离。《梁祝》里,他让梁山伯和祝英台在泥泞中奔跑,把古典悲剧拍出了现代摇滚的质感。这种“不守规矩”的创作,让他的电影总是充满争议,但也让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值得被反复解读。
作为监制,徐克更是一个“造梦者”。他挖掘了李连杰的“黄飞鸿”系列,让这个角色成为一代人的精神符号;他监制的《新龙门客栈》,让大漠孤烟、快意恩仇成为华语武侠的美学标杆;他参与《长津湖》《水门桥》的创作,把战争片拍出了“徐克式”的凌厉与悲壮。2025年,他获得金像奖终身成就奖,同年他的电影总票房突破152亿,位居中国影史导演票房榜第三。这些数字,是对他“怪”的最佳注解——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风格,但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影响力。
釜山电影节给他的颁奖词,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徐克不仅是香港的,也不仅是中国的,他是亚洲的。他的电影里,有东方哲学的诗意,有西方叙事的节奏,有对传统的颠覆,也有对技术的狂热。他像一个永远在路上的探险家,用摄像机当武器,在银幕上构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惊叹的江湖。
如今,徐克已经76岁,但他依然活跃在创作一线。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怪”,不是离经叛道,而是用一生时间去证明自己的想象力值得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