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下去的那一刻，唇角还带着血。
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唯美的、点缀式的血珠，而是实实在在从嘴角渗出来的、带着腥甜的温热液体。她挣扎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进两人交错的唇齿间，咸涩得让人心口发颤。
这个吻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带着毁灭气息的掠夺。他扣住她后颈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身体里。她的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只能承受着这近乎暴烈的亲吻。
可是，她的反抗却越来越弱。
不是放弃了挣扎，而是她的身体在颤抖，从指尖到肩膀，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她闭上了眼睛，睫毛上挂着碎掉的泪珠。那一刻，她不是不想推开他，而是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里，也全是水光。
一个在流血的疯子，吻着一个在流泪的傻子。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家族的仇恨，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过往。他本该恨她的，她也该恨他的。可是当疼痛都变成了同一种味道，当眼泪都变成了同一种温度，恨意忽然变得面目模糊。
她终于抬起手，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不是回应，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这个吻忽然轻了下来，从暴烈变成了细腻，从掠夺变成了乞求。他像是在用嘴唇问她：留下来，好不好？哪怕我们都满身伤痕，哪怕我们注定要万劫不复。
她没有回答，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血已经蹭到了她的唇上，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
“你看，我也不是铁打的。”
她终于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疏离、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暴雨过后的天空，所有的伪装都被冲刷干净，只剩下赤裸裸的、滚烫的、脆弱的——
爱。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掉。她轻轻吻了吻他嘴角的伤口，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然后，她抬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又温柔：
“傻子。”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用力到两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破碎感拉满的吻，从来不是亲得多用力，而是两个人明明都碎了，却还要拼尽全力，把对方的那一片捡起来，塞进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哪怕以后还会碎，这一刻，他们选择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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