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万籁俱寂。我独坐窗前，灯下摊开一本旧书，手边搁着一盏清茶。茶香袅袅升起，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我点燃了一支檀香。
青烟初起，如丝如缕，缓缓在空气中散开。那是一种古老而安定的气息，不浓烈，却足够穿透时光。檀香的香味，总是带着一种禅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就在这缭绕的香气里，我点开手机，播放了那首《半壶纱》。
郁可唯的声音先起，清亮而温润，像山谷里流淌的溪水，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她的唱腔，像极了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晕开，一笔一划，都是山水。紧接着，金晨的声音加入，轻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柔和坚定。两人的和声交织在一起，不争不抢，恰到好处。
檀香的气息与音乐融在了一起。我闭上眼，仿佛看见十里桃花，看见一个女子待嫁的年华，凤冠珍珠挽进头发，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那画面，清雅得让人不忍打扰。金晨在舞台上的舞蹈，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歌声里，我仿佛能感受到她旋转的身影，广袖轻舒，一步一莲花，诉说着心底的山水。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这句歌词，在这个檀香缭绕的夜里，听得格外入心。人生在世，多少人渴望被看见，被懂得？可真正能走进心底的，又有几人？郁可唯的唱腔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沧桑，不是哀怨，而是一种释然。金晨的和声，则像是一道光，温柔地照进那片山水里。
檀香燃到了半截，烟灰轻轻落下，像极了歌词里说的“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音乐还在继续，周而复始，仿佛在提醒我们，人生不过是一场看山看水的旅程。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该珍惜的，莫要等到年华老去再来后悔。
一曲终了，檀香也燃尽了。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茶也已经凉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茶，却有一种回甘。大概，这就是生活吧——在喧嚣的世界里，给自己留半寸檀香的时间，听一首歌，看一段山水，然后，继续前行。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