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车广播响起时,我正望着窗外发呆。站台上稀稀落落的人影,在黄昏的光线里拖出长长的影子。三年了,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车站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出站口那棵老榕树的枝丫更密了些,几乎遮住了半面墙。我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耳边忽然飘来一段旋律——是那首《桔子密码》。
脚步顿了顿。
三年前离开汕尾的那个晚上,阿文在车站外的小卖部门口,用他那把破吉他弹过这首歌。他说,这是他新写的,叫《桔子密码》,歌词还没填完。他笑着问我,等填好了,你会不会回来听?
我点了点头。
可这一走,就是三年。
其实我不快乐。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无数遍,对着电话、对着微信对话框,终究没能说出口。大城市的日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我每天踩着点打卡、加班、挤地铁,生怕被甩下来。偶尔抬头看天,高楼之间只有窄窄的一条蓝色,我总想起汕尾的海,想起阿文说,人在海边待久了,心会变宽。
可他的心,大概也变窄了吧。
我沿着海边的堤坝慢慢走,海风咸涩,吹得人眼睛发酸。远处有渔船亮着灯,星星点点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钻撒在了海面上。手机震了一下,是阿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回来了,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糖水铺。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碗五果汤。他还是老样子,瘦瘦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填好歌词了。”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其实我不快乐,”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可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一颗不变。”
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端起那碗五果汤,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像三年前一样。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
窗外,海风还在吹,桔子密码的旋律还在唱。我忽然觉得,回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