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年,香港导演吴思远在北京中关村开了第一家UME影院——北京华星国际影城。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拗口,是“Ultimate Movie Experience”的缩写,意思是“极致电影体验”。当时没人想到,这个由“门外汉”导演创办的影院,会成为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一个标志性符号。
那一年,中国电影市场还处在低谷。全国票房不到10亿元,很多影院设施陈旧、服务落后,观众流失严重。吴思远之所以决定投资建影院,纯粹是因为“受不了内地影院的环境”——他请朋友看电影,发现银幕又小又暗,座椅硬邦邦,连个像样的休息区都没有。他赌了一口气:既然没人做好影院,那就自己来。
UME的“极致”体现在细节上。真皮沙发座椅、可自动调节的后仰角度、进口放映设备、Real D 3D系统……这些在今天看来不算稀奇,但在20年前绝对是“降维打击”。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它的文化氛围:明星手印墙、好莱坞海报长廊、咖啡酒吧区,甚至定期举办电影节和主题派对。看电影这件事,第一次被赋予了“社交”和“生活方式”的属性。
UME的成功,很快引发了连锁反应。数据显示,中国电影票房从2002年的不到10亿元,一路攀升到2025年的518.32亿元,成为全球第一大电影票仓。影院数量从不足1000家增长到超过1.2万家,银幕数突破8万块。但数字背后,市场的结构性矛盾也在加剧。
2026年上半年,全国票房173.56亿元,同比下降40.6%,观影人次暴跌34.2%,平均上座率仅5.38%。市场呈现“头部集中度高、腰部塌陷”的格局:几部大片吃掉了大部分票房,中小成本影片几乎无人问津。与此票价从35元涨到45元,但观众越来越不买账——短视频、社交媒体的冲击,让“花两个小时看电影”变成了一种奢侈。
回到UME的故事。从北京中关村到上海新天地,再到重庆沙坪坝,UME的扩张轨迹,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电影市场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渗透的缩影。但2017年,吴思远将50家UME影院出让,理由是“市场资本泡沫太大”。这位曾创造“全国影院单日票房最高纪录”的先行者,最终选择了离场。
如今的电影行业,正在经历深度调整。AI技术被用于降本增效,可降低20%-30%的制作成本;“电影+”模式将IP与文旅、文创结合,试图摆脱对票房收入的单一依赖。但核心问题始终没变:观众为什么还要走进电影院?答案或许还是吴思远20年前给出的那个——“极致电影体验”。
不是靠华丽的装修,也不是靠昂贵的设备,而是让观众觉得,花这两个小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