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记
李春波在《火车站》里唱:“我独自站在火车站,看那列车来来往往。”这旋律我曾听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理解。直到那一年,我站在故乡的站台上,才明白什么叫“从未离开”。
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出远门,去省城读书。母亲送我到火车站,她站在月台上,像一棵老槐树,根扎在泥土里,枝叶却向着远方。
“妈,不用送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她没说话,只是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我的书包带子。火车还没来,站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背着大包小包外出打工的,有和我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的,还有那些拖家带口、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搬上火车的。
我站在站台上,脚下是坚实的土地,眼前是通向远方的铁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棵树,根还在这里,枝叶却已经被风吹向了远方。
“你看那些火车,一列一列地开走,又一列一列地开来。”母亲突然说,“就像咱们这些出去的人,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车来了,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她的声音。我上了车,透过车窗看见她站在月台上,一动不动。列车开动了,她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从未离开”。我们以为离开是为了到达,后来才发现,离开是为了回来。就像那些来来往往的火车,它们从未真正离开这条铁轨,就像我们从未真正离开故乡。
在省城读书的那些年,我在无数个夜晚想起那个站台,想起母亲站在月台上的身影。后来我去了更远的地方,坐过更快的火车,见过更大的站台,可是再也没有哪个站台,像故乡的那个一样让我感到踏实。
我忽然明白,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列火车,在时间的轨道上奔跑。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离开,其实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方式回来。
就像李春波唱的:“我独自站在火车站,看那列车来来往往。”我们都是那个站在火车站的人,看着来来往往的列车,想着去往远方的路,却从未真正离开过。
因为故乡,从来不是我们离开的地方,而是我们永远在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