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毕夏的悼念文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里。她说:“如果可以,真想使劲摇醒她。”读到这里,眼眶忽然就热了。
“想使劲摇醒她”——这五个字里藏着多少不甘。不是那种文绉绉的“愿天堂没有病痛”,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一路走好”,而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的、不讲道理的愿望。就像小时候,早晨怎么也叫不醒睡懒觉的玩伴,你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伸手去拽她的被子,去摇她的肩膀:“快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了!”
可这一次,再也摇不醒了。
姚贝娜走的那年,我还在念大学。宿舍里有个姑娘是她的铁粉,那一晚哭得撕心裂肺。我们都是从小听着《中国好声音》长大的,记忆中那个短发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唱《也许明天》时,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颤的力度。她不是那种甜美型的歌手,她的声音有一股子“劲儿”,像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碎成泡沫,又涌上来。
后来才慢慢知道,她在台上唱《也许明天》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在镜头前笑着,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歌唱,是把每一句歌词都唱成绝唱。
毕夏和姚贝娜,都是《好声音》舞台上走出来的女孩。她们一起参加节目,一起录歌,一起在后台嬉笑打闹。那些年,她们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以为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谁能想到,命运会开这样一个玩笑。
“想使劲摇醒她”——这句话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太真实了。当至亲至爱离去,我们心里最强烈的感受,往往不是悲伤,而是“不敢相信”。总觉得她只是睡着了,只是出门了,只是暂时没有回消息。你甚至会在某个瞬间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如果我用力摇一摇她,她会不会就睁开眼睛,笑着说“别闹了”?
但死亡不是沉睡,它不是一种可以被唤醒的状态。它是彻底的、永久的、不可逆的离开。你喊破喉咙,她也不会应你一声。
姚贝娜离开后,她的捐献给了需要的人,让另一些人重新看见了光明。这是她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温柔——就算自己看不见了,也要让别人看见。就像她生前唱过的那样:“也许明天,还有你。”
毕夏的这句话,让我想起很多。想起那些我们以为来日方长,却再也见不到的人;想起那些我们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想起那些我们以为还有机会弥补的遗憾。
如果可以,趁现在,去抱一抱你在乎的人吧。不要等到有一天,只能对着照片说“想使劲摇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