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2日，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大礼堂，肃穆如冬。著名表演艺术家、电影《甲午风云》中邓世昌的扮演者李默然的遗体告别仪式在这里举行。这位从艺逾60年的泰斗，于11月8日因心力衰竭病逝，享年85岁。告别厅内外，花圈如山，哀思如海。
清晨8点，大礼堂外已排起长队。除了自发赶来的群众，演艺界众多明星也前来送别——李明启、游本昌、阎肃、李金斗、梁天、王丽云、戴玉强……他们面容凝重，不少人在镜头前难掩悲痛。扮演“容嬷嬷”的李明启双眼通红，哽咽着回忆：自己曾因出演电影《父亲》专程去李默然家请教，李老说“明启，你演得真好”，那一刻她激动得几乎晕倒。“我一辈子都很尊敬李默然老师，他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导演江平说，李默然私下和蔼可亲，曾帮素不相识的观众拿工作票，但一站在舞台上，就是绝对的中心——这种大气，是“辽艺之魂”。
一位从辽宁人民艺术剧院赶来的年轻演员刘薇，戴着工牌不停啜泣。她告诉记者，李老直到去年还在给年轻演员培训，亲自教他们如何演戏。“他完全没架子，想到什么技巧就通知我们开会，如果来不了，也会让院长传达。很多演员不愿演话剧，都忙着拍影视赚钱，但李老视金钱如粪土，他一生就爱话剧。”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动容——德艺双馨，不是口号，而是他一生的注脚。
李默然原名李绍诚，1927年生于黑龙江尚志县，幼年家境贫寒，只读过三年小学，卖过烟卷、当过邮差。1947年考入哈尔滨文工团，从此与舞台结缘。他一生演出话剧60余部，1960年首次拍电影《甲午风云》饰演邓世昌，一炮而红，成为几代中国人心中的民族英雄。他常对学生说：“我什么权利都有，就是没有权利伤害广大观众群众。”这句话，如今仍回荡在戏剧人的耳边。
告别厅内，李默然盖着，安详地躺在花丛中。他的学生、来自本溪话剧团的老同志含泪说：“李老不仅教我们演戏，更教我们做人。前年他还帮我们成立老艺术家协会，关心每一位老同事的生活。”一位中年男影迷手持刊登李默然逝世消息的报纸，泣不成声：“我不到7点就来了，他把邓世昌演活了，现在的演员我真的不爱看。”另一位老年女影迷回忆，李默然曾去空军指挥学院时，把她孩子抱了半天，“特别和蔼，特别低调。”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李默然的孙子手捧爷爷遗像，缓缓走出礼堂。送别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他们用泪水送别这位把一生献给舞台的艺术家。李默然走了，但他塑造的邓世昌、他坚守的话剧精神、他“视金钱如粪土”的艺术品格，将永远留在观众心中。正如他生前所言：“演员，就是要把心交给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