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山的一间私立医院里，待产房的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李念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育儿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可她心里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作为一个高龄产妇，李念对这次生产格外谨慎。三个月前，她和先生就提前从上海飞到了香港，租下了这间离医院近的公寓，每周两次产检一次不落。选择香港，不仅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国际领先，更因为她和先生都希望孩子能在这里出生，获得香港的居留身份。而“龙子”这个身份，则是他们更大的心愿——今年是龙年，华人传统里，龙象征着祥瑞与尊贵，能生一个龙宝宝，是许多家庭梦寐以求的事。
“念念，今天感觉怎么样？”先生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他在中环的一家投行工作，最近特地请了陪产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李念接过牛奶，勉强笑了笑：“还行，就是昨晚又失眠了，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这种忐忑，从进入孕晚期就开始了。一方面，是对新生命的期待——B超里那个蜷缩的小人儿已经长出了浓密的头发，每次胎动都像在敲打她的心，让她忍不住想象孩子出生后的模样。是对未知的恐惧。她今年三十八岁了，属于高龄产妇，医生反复叮嘱过各种可能的风险。她怕自己身体承受不住，更怕孩子有什么闪失。每次产检，听胎心的时候，她都会屏住呼吸，直到那有力的心跳声传来，才敢松一口气。
“别想太多，医生说了，你各项指标都很好，顺产没问题。”先生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李念点点头，可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她想起母亲当年生她的时候，也是各种不容易，临产前还在地里干活。现在条件好了，可母亲那份坚韧，她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病房外的走廊里，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响亮。李念侧耳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她想象着，再过几天，自己的孩子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那将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她给远在上海的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念念，别怕，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也怕，可看到你第一眼，什么都值了。”这句话让李念的眼眶发热，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傍晚时分，医生来查房，叮嘱她这两天尽量多走动，有助于顺产。李念在先生的搀扶下，沿着医院的空中花园慢慢散步。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太平山顶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霭中。她站在栏杆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孩子，妈妈准备好了，你也要加油。
夜幕降临，病房里安静下来。李念躺在床上，感受着腹中宝宝轻轻的踢动，像在跟她打招呼。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微笑。明天，或者后天，无论哪个时刻，她都要全力以赴迎接这个龙宝宝的到来。忐忑还在，但心底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