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博在歌里唱过,他家里做小生意,爸爸卖汽配,妈妈卖酒。这两样东西,听着就很有画面感。一个与机械、油污、螺丝刀打交道,是男人世界的粗粝与刚硬;另一个则是人情、岁月、杯盏之间的绵长与温润。它们不像什么大生意,动辄几千万,但它们养活了一个家,也撑起了一个孩子最初的梦想。
父亲的汽配店,通常开在城郊的国道边,或者老城区的巷子口。店面不大,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机油、滤清器、刹车片,地上堆着轮胎,墙上挂着皮带,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橡胶和金属的味道。来光顾的,多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或者开出租的老师傅。他们脸上带着风尘,嗓门很大,递上一根烟,聊几句车况,看货、砍价、成交,干脆利落。父亲就站在那堆零件中间,手上沾着油污,却对每一款配件的型号、适配车型、使用寿命了如指掌。他可能不善言辞,但只要有人问起车的问题,他就能说上半天。这份营生,靠的是对车的了解,更靠的是那份人无我有的实在。一个螺丝钉、一个滤芯,利润薄得像纸,但积少成多,一笔一笔,撑起了柴米油盐。
母亲的酒摊,又是另一番光景。它可能开在菜市场边,或者居民区楼下,几口大缸,几把塑料勺,旁边支着几个塑料桶。散装酒,米酒、高粱酒、自酿的杨梅酒,价格亲民。来打酒的,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下班了,顺道打上二两,回家就着花生米或一盘小炒,卸下一天的疲惫。母亲总是笑眯眯的,一边打酒,一边跟人闲聊,问问最近菜价涨了,谁家孩子考学了。她的酒,度数不高,但人情味很浓。几块钱的生意,做的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亲近。有人家里办喜事,会来她这里订上几十斤,她就提前几天开始准备,帮着装坛、封口,忙得不亦乐乎。
家里做小生意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不辛苦的。父亲要早起进货,晚上还要盘货,节假日别人休息,却是汽修生意最忙的时候。母亲的手,常年被酒水泡得发白,冬天还要生冻疮。但小生意也有小生意的好处:它自由,不用看老板脸色;它实在,每一分钱都沾着自己的汗水,挣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