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化妆镜前,刘琳看着镜中的自己。粉底遮住了熬夜练歌留下的黑眼圈,却遮不住眼睛里那点倔强的光。
2011年的夏天,广州的骄阳晒得地上的柏油路泛着光,而“快女”广州赛区的候场区里,空调开得再足,也压不住几百颗心脏的躁动。刘琳,这个从河南驻马店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来的姑娘,终于站在了50强写真的镜头前。
摄影师让她笑,她就笑。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甜美的笑。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甜妹”型选手。她喜欢唱的是张惠妹,是那种能唱到破音、唱到青筋暴起的歌。她有时想,自己可能更适合去参加某个摇滚乐队招募,但那个舞台离她有点远,而“快女”的舞台,至少是看得见的。
“很好,再来一张,换左手搭在膝盖上,头稍微侧一点。”摄影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照做了。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妈妈临行前说的话:“去了就别怕,咱驻马店姑娘,输人不输阵。”她没敢告诉妈妈,其实自己已经偷偷哭过两回了。一回是在初赛时,因为紧张差点跑调,评委皱着眉头让她“放轻松”;另一回是昨晚,她在出租屋里一遍遍练习《记得》,隔壁的租客敲墙抗议,她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两点了。
刘琳的写真,最终定格在一个很简单的姿势里——她坐在一把白色的高脚椅上,双手交握,眼神看向镜头的左前方。她没有刻意摆出“我很酷”的表情,也没有刻意装出“我很可爱”的样子,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里有种不确定的坚定。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到但她确定自己不会半途放弃。这种状态,在那些经过专业训练、满脸自信的选手里,很少见。它让刘琳的写真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是漂亮,而是真实,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带着点涩,但很有生命力。
拍完写真,她回到候场区,继续等待下一轮比赛的抽签。身边有人在小声议论,说哪个选手是某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哪个选手已经签了公司。刘琳默默听着,没有插话。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MP3,塞上耳机,又把《勇敢》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听了一遍。
“我不管我的明天,会不会有灿烂的天空,我只要我的现在,能够勇敢地向前冲。”
她轻轻哼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写真照上——那是一个即将出发的女孩,带着一点点迷惘,和很多的勇敢。
2011年的夏天,广州,50强写真。刘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