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城的雨已经下了三天。
太极殿的飞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利刃。李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甘露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父皇正在设宴款待西域使臣。而他这个太子,却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三天前,他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了父皇的新宠,武贵妃。
“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请您去一趟紫宸殿。”身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李恪转过身,眼神阴沉。他当然知道武贵妃为何要见他。那个女人,不过入宫三年,便从一个才人爬到了贵妃之位,手段之狠辣,连皇后都避其锋芒。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武贵妃斜倚在凤榻上,一身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可李恪知道,她今年已经三十七岁,比父皇还要年长两岁。
“太子来了。”武贵妃抬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坐吧。”
李恪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贵妃娘娘找臣何事?”
“你父皇今日在宴上提起了立储之事。”武贵妃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他说,太子近来行事乖张,恐难当大任。”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猜,是谁在你父皇耳边说了这些话?”武贵妃站起身,缓缓走到李恪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太子,你太年轻了。这宫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李恪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分明看到,武贵妃的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欲望,是野心,是比恨意更可怕的东西。
“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武贵妃轻声说道,指尖划过他的衣襟,“你父皇老了,可你还年轻。这大明宫,迟早是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李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乱伦,是谋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武贵妃的手,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无法抗拒。
那一夜,紫宸殿的烛火燃到了天明。
此后数月,李恪频繁出入紫宸殿。他与武贵妃在暗处幽会,密谋着如何夺取皇位。他们计划在重阳节的宫宴上动手,以毒酒弑君,再伪造遗诏,立李恪为帝。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重阳节前夜,武贵妃突然召见李恪,神色慌张:“你父皇知道了。”
“什么?”李恪脸色煞白。
“他什么都知道了。”武贵妃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必须提前动手,今夜就动手。”
李恪的手在颤抖,可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当夜,大明宫血流成河。李恪率禁军冲入太极殿,却在殿门口看到了父皇那张铁青的脸。
“逆子!”皇帝怒喝一声,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李恪团团围住。
李恪这才明白,这是一个局。武贵妃从一开始,就是父皇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她引诱他,蛊惑他,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只为了这个——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贵妃娘娘呢?”李恪嘶哑着声音问道。
“她?”皇帝冷笑,“她自然还是朕的贵妃。”
李恪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雨还在下,大明宫的飞檐在雨中沉默着,像是从未见证过这场荒唐的、不伦的、以爱为名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