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7月,市场监管总局一纸51.79亿元的罚单,将携程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作为在线旅游领域反垄断第一案,处罚书直指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独家合作”“全网最低价”等手段挤压商家利润,将行业拖入“内卷”泥潭。当公众的目光聚焦于这家巨头的商业原罪时,其创始人梁建章的名字,却意外地以一种反差感强烈的姿态出现——他正忙着研究人口经济学,呼吁“多生孩子”。
这似乎是一个矛盾画面:一边是自家企业因垄断行为被重罚,另一边是创始人忧心忡忡地谈论国家未来的人口危机。梁建章,这位身兼携程董事局主席与人口经济学家的“跨界者”,究竟该如何自处?
其实,这并非人格分裂,而是一种错位的“远虑”。作为人口学家,梁建章看到了中国最根本的长期挑战:低生育率将导致人口结构失衡,进而削弱国家创新力和竞争力。他抛出的“40年后印度人口将是中国的3倍”论调,是站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维度上的宏观推演。他深知,人口是一切的基础,创新依赖人口规模与质量,而AI再发达,核心的与创造力仍属于人类。
这种“远虑”与他所执掌的携程的“近忧”形成了刺眼对比。正是在梁建章“退休”研究学术的这些年,携程依托市场支配地位,构建了一套“技术+生态+行为”的复合型垄断模式。通过“调价助手”算法,酒店被强制压价至全网最低,利润被抽干,服务品质下滑;通过“特牌”独家合作,优质房源被锁死,消费者比价权利被剥夺。这种以压制上下游为代价的“内卷式”增长,本质上是短视的。它短期内能带来漂亮的财报和高达80%的毛利率,却以牺牲行业健康生态为代价,违背了“让市场回归公平竞争”的长期主义。
梁建章在播客里说:“人生是一种体验,爱是高级享受。”他鼓励生育,是希望更多人能体验这种爱。但当一家企业利用算法霸权,让无数酒店经营者陷入“不降价没订单,降价就亏本”的困境时,他们体验到的,恐怕只有生存的焦虑。同样,作为经济学家,他必然明白,一个健康的商业生态,应当是平台、商户、消费者的多方共赢,而非“赢者通吃”。
如今,携程被罚是纠偏,更是警钟。梁建章也许该从“人口学家”的身份中短暂抽身,先解决眼前的“近忧”。毕竟,没有一个健康的商业土壤,再宏大的“远虑”也无从扎根。一个能真正理解“反内卷”意义的企业家,才配得上谈论“人口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