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落日还挂在海面上,刘青言举起手机,想把这一刻的温柔定格在镜头里。可她很快发现不对劲——镜头里的夕阳开始偏移,船身不听使唤地打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她以为只是晕船,直到19点45分,船员才匆忙宣布紧急状态。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场从科莫多出发的旅程,正变成一场生死漂流。
黄金岛游轮公司的宣传图里,这是一艘双层木质帆船,船员站在船头拉绳子,笑容灿烂,“氛围感拉满”。刘青言说,她正是被这张照片和漂亮的官网吸引,才爽快下单的。但现实是,这艘113吨的小木船,根本承受不住当晚超过2米的海浪。
船员没有给出任何险情说明,也没有组织有序撤离。刘青言抓起护照,跳进救生筏的瞬间,耳边全是尖叫声和哭声。有人来不及穿救生衣,直接跳海求生。三艘救生筏和一艘小木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被缆绳连在一起,开始了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漂流。
“筏子一直在漏气。”刘青言回忆,大约两小时后,救生筏的顶棚塌陷下来,海水不断往里灌,8个人挤在逼仄的空间里,有人开始剧烈呕吐,有人吓得缩成一团低声抽泣。没有信号,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黑暗中,她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浪拍打筏子的声音。
直到凌晨,一艘路过的游轮发现了他们。44人全部获救,没有死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噩梦并未结束。黄金岛公司最初承诺全额退款并赔偿所有财物损失,几天后却改口只退一半团费,并且态度强硬:“方案永远不会改变。”刘青言的行李、潜水设备、相机全部沉入海底,损失过万,而她还要自掏腰包退订回程机票。
更让人愤怒的是,印尼海事部门的事故报告只写了“巨浪导致船体破损”,对于救生衣无法使用、救生筏漏气、船员未及时求救等关键问题,只字未提。
那个海上的夜太过漫长,可天亮之后,等待她们的,还有一场更漫长的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