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颁奖典礼的灯光刺得沈紫琼眼睛发酸。她穿着那件借来的高定礼服,安静地坐在第三排角落里,镜头扫过时,她习惯性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七年了,这个笑容她练过无数次,精准得像是量产的标签。
“沈紫琼除了漂亮,还会什么?”
手机屏幕上,实时热搜榜第十六位,话题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沸”字。她面无表情地划过去,又看见评论区点赞最高的那条:“花瓶嘛,摆着好看就行了,演戏这种东西,别为难她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散场时,经纪人拿着平板走过来,语气里压着喜色:“紫琼,有个好消息——张导的新戏,女二号,戏份很重,他点名要你试镜。”
沈紫琼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下去。
“张导?那个张导?”
“还有哪个张导?张鹤年。”
沈紫琼攥紧了手包带子。张鹤年,圈内出了名的“魔鬼导演”,对演员要求苛刻到变态的程度,但也是唯一一个敢用流量演员拍正剧、把口碑翻盘的人。上一个被他调教出来的小生,现在已经是影帝了。
“他说……之前看过你一个小成本文艺片里的表演,虽然只有三分钟,但眼睛里有一点他想看到的东西。”
沈紫琼愣在原地,鼻子突然有点酸。
那部文艺片是三年前拍的,零片酬,拍摄周期五天,上映后票房不到一百万。她在那三分钟的镜头里演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没有台词,只用眼神。她当时以为没人会看。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需要花瓶,他需要的是演员。如果你敢来,他敢让你脱一层皮,也能让你长出骨头。”
那一夜,沈紫琼没有睡。她翻出那部文艺片的剧本,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张导新戏的原著小说从头到尾读了三遍,做了满满一本笔记。天快亮时,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所有人称为“花瓶”的女人,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脱一层皮试试。”
试镜那天,张鹤年坐在监视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她准备的片段。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紫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沙哑:“你刚才那个眼神,跟三年前那部片子最后三分钟一样。”
“有点意思。”
沈紫琼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门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让所有人闭嘴,但她知道,自己终于不再是冰封土地上那朵任人观赏的玫瑰了——她在抽芽,在生长,在用自己的方式,凿开那层厚重的寒冰。
外面阳光正好,春天刚开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