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枕边画出一道柔和的亮线。我正梦见章子怡——她穿着旗袍，站在老北京胡同的尽头，朝我浅浅地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方韵味，像极了《卧虎藏龙》里玉娇龙的眼神。我想走近些，可脚下却像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是李小龙的黄色连体衣，正被一阵风卷起，飘向空中。
我忽然惊醒，耳边还回响着梦里那两句歌词——“上辈子是，上辈子是……”
这梦，我做了整整十年。
十岁那年，我了表哥的录像带。屏幕上，一个瘦削的男人用双节棍击碎四块木板，他的眼神像鹰，他的吼声像龙。我跪在十四寸的电视机前，跟着他练“啊——打！”从此，我的人生里多了一个坐标：李小龙。他是我的神，我的灯塔，我的精神图腾。我每天放学后对着沙袋挥拳，晚上睡觉前看一段《精武门》，把“截拳道”三个字写在课本封面，同桌笑我傻，我说你不懂。
十三岁那年，我看了《我的父亲母亲》。招娣在田埂上奔跑的那个镜头，像一道光，穿透了我粗糙的少年时代。我忽然明白，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叫温柔。章子怡的眼睛里有山有水，有故事。我做了第一个关于她的梦，梦见她站在雪地里，给我递来一碗热汤。从那以后，她成了我每个夜晚的住客，有时是侠女，有时是歌女，有时只是一个路人，在梦里对我笑一笑，转身就走。
我慢慢长大，从东北小城走到南方城市，学了英语，找了工作，可李小龙和章子怡从未离开过我的生活。我的办公桌上摆着李小龙的铜像，手机壁纸是章子怡在《一代宗师》里的剧照。同事问我为什么，我说，这两个人，一个教会我硬，一个教会我软；一个教我如何面对世界，一个教我如何面对自己。
两年前，我在酒吧认识了两个外国哥们儿，一个来自美国，一个来自英国。他们玩摇滚，我弹吉他。喝多了，我给他们讲李小龙，讲章子怡，讲我的那些梦。他们听得眼睛发直，说我的故事太crazy。那个美国哥们儿拿起吉他，弹出几个和弦，英国哥们儿跟着哼了几句，然后我们一起唱：“上辈子是，上辈子是……”
我们写了这首歌，叫《上辈子是》。歌词里有李小龙的拳脚，有章子怡的回眸，有黄皮肤黑眼睛的骄傲，也有一个东北男孩半夜梦醒时的一瞬间。我们把它录下来，发到网上，有人问这歌什么意思，我说，意思就是——有些东西，你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辈子改不了，因为它来自上辈子。
我崇拜李小龙，因为我崇拜那种不认输的劲。我梦到章子怡，因为我需要那种抚慰。两老外帮我写歌，因为他们明白，孤独的人，总得有个出口。
现在，我还是会梦到章子怡，还是会打沙袋，还是会弹那首《上辈子是》。只醒来的时候，我笑着把那首歌唱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