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年春天的香港,会展中心的灯光璀璨如昼,第五届亚洲电影大奖的颁奖典礼正在这里进行。台下的明星们觥筹交错,闪光灯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掌声的味道。这是一场属于亚洲电影的狂欢,来自九个国家与地区的二十九部影片,正为十四项大奖展开最后的角逐。
那一晚,会场里确实玩得很high。泰国导演阿彼察邦凭借《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拿下最佳影片,台下的同行们起身鼓掌,那是艺术电影的一次胜利。韩国导演李沧东凭借《诗》获得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这位曾经的文化部长,用一部关于老年痴呆症患者与诗歌的电影,让整个亚洲影坛为之侧目。河正宇凭借《黄海》拿下影帝,这个韩国“糙汉”在台上笑得肆意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可当镁光灯暗下,当香槟的泡沫散尽,我发现这场狂欢背后,潜藏着一种奇特的孤独感。
徐帆凭借《唐山大地震》拿下最佳女主角,她在台上泪光闪烁,说着感谢的话。可我想,当她在片中饰演那个在废墟上做出“只能救一个”的绝望选择的母亲时,那种深入的痛,除了她自己,又有谁能真正理解?最佳新演员赵又廷凭借《艋舺》获奖,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台上笑得灿烂,可谁又知道,那些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打磨的深夜,他是如何独自面对的?
这就是电影人的宿命:在聚光灯下享受掌声,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他们可以把最隐秘的情感放在银幕上,让全世界的人观看、评判,可那些创作过程中的孤独与挣扎,终究只能自己消化。就像最佳摄影李屏宾,他拍出了《挪威的森林》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唯美,可那份美,是用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颁奖典礼上,评审团主席杨凡带着来自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评审团,将奖项一个个颁出。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我知道,在这些获奖者走出会场之后,他们又将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与摄像机相伴的孤独世界。他们要继续写剧本,要继续找投资,要继续面对观众的口味变化,要继续与自己的才华较劲。
亚洲电影大奖的舞台上,每个人都在拼命展示最好的自己。可当灯光熄灭,当掌声停止,当所有人都散去,剩下的只有自己。这是一场high到极致的狂欢,也是一场无人理解的孤芳自赏。或许,这就是电影人最真实的样子——在孤独中绽放,在狂欢中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