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陆川带着《九层妖塔》闯入观众视野,赵又廷饰演的胡八一穿行在昆仑山腹地,与火蝠、人熊搏斗,最终坠入那座传说中的九层妖塔。这部电影从诞生起就伴随着巨大的争议——原著粉愤怒于它对《鬼吹灯》的“魔改”,科幻迷困惑于它不伦不类的类型糅合,而普通观众,则在姚晨分饰两角的精分叙事里,看到了一场混乱而真诚的冒险。
从赵又廷到胡八一:一场“祛魅”的表演
赵又廷版的胡八一,大概是所有影视化版本里最“文气”的一个。他没有靳东的沉稳老练,没有潘粤明的痞气圆滑,甚至没有陈坤的潇洒不羁。他更像一个被卷入奇遇的普通人——眼神里带着复员军人的茫然,面对未知生物时本能地恐惧,却又要硬着头皮扛起队友的生死。这种“去英雄化”的处理,成了《九层妖塔》最被低估的尝试。
陆川显然无意复刻原著里那个精通风水秘术的摸金校尉。他想要的,是一个在“科学”与“未知”夹缝中挣扎的现代人。于是赵又廷的胡八一不会念“寻龙分金看缠山”,他只会拿着地质锤,对着岩层发呆。这种设定在原著粉看来是背叛,但从电影本身来看,却是一次对“类型片”的逆向突围。
云南虫谷:一个未被抵达的“原乡”
有趣的是,尽管《九层妖塔》的故事发生在昆仑山,但它的精神内核,却与《鬼吹灯》系列里那个瘴气弥漫的“云南虫谷”有着隐秘的共振。原著中的云南虫谷,是献王以邪术构建的“地下王国”,是人祭、蛊虫、痋术的集合体,更是胡八一等人“祛除诅咒”的必经之路。而《九层妖塔》里的昆仑山腹地,同样是一个被封印的“禁区”——那里埋葬着鬼族与人类千年的仇恨,藏着749局的秘密,以及一个关于“文明存档”的终极命题。
陆川用科幻的外壳,包裹了一个极其“原著”的内核:当人类闯入不应涉足的领域,必然要付出代价。这种“禁忌感”,才是《鬼吹灯》系列最核心的魅力,而非那些摸金校尉的倒斗技巧。
陆川的“妖塔”:一次失败的“盗墓”?
今天回头看,《九层妖塔》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豆瓣4.4分,票房惨淡,口碑崩盘。它试图在一部电影里塞进科幻、怪兽、悬疑、爱情、历史阴谋等多重元素,最终却哪一个都没讲透。但奇怪的是,这些年过去,它反而成了值得被重新讨论的作品——尤其是当“云南虫谷”的剧版因为“村民拖后腿”被吐槽时,人们才发现,陆川至少敢在“原著”之外,讲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座妖塔,终究没有通往云南虫谷。但它砸开的裂缝,至今仍在提醒我们:改编的极致,不是忠诚,而是创造。哪怕这种创造,本身也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