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年初,一场关于“记者该不该有温度”的争论,因为两位知名女记者的卷入而在舆论场中掀起轩然大波。事件的起因是凤凰卫视记者闾丘露薇发表了一篇题为《说说电视记者这行吧》的博文,被广泛解读为对央视主持人柴静采访风格的“暗讽”与批评。闾丘露薇在文中指出,新闻栏目的记者应当把自己隐藏在当事人和新闻事件背后,电视记者不该去塑造镜头前的自身表现,面对任何人,记者脸上的表情都应该是中性的。这番论述,直指柴静标志性的“蹲、抱、皱眉”等采访姿态——这些姿态经由大量的反打和全景镜头被放大,充满了“表演”的意味。
闾丘露薇的批评并非无的放矢。她认为,作为一个专业的电视记者,职责是挖掘新闻背后的原因,而非仅仅关注新闻中的人。柴静式的采访,虽然细腻动人,却“避重就轻”,回避了新闻事件背后的深层逻辑,最终受益的只是记者个人,而非公众对真相的认知。甚至有网友调侃,柴静像“雷锋式的记者”,无论采访甲乙丙丁,主角永远都是她自己。这种观点迅速得到了不少同行的支持,电视节目主持人董路也加入了“砍柴”队伍,认为柴静的采访“讨巧但不合格”。
另一方的声音同样响亮。微博女王姚晨公开力挺柴静,认为关注人的内心,用一种细腻的方式去呈现新闻,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风格。柴静的支持者认为,她并非在“表演”,而是用真诚去触碰受访者内心的柔软,从而让观众看到冰冷新闻背后的人性光辉。这种“有温度”的采访,恰恰是柴静打动无数观众、让《看见》成为现象级节目的核心魅力所在。
面对愈演愈烈的争议,闾丘露薇多次澄清自己并无兴趣评论同行,称自己谈论的是电视新闻记者的基本职责,而柴静的工作其实是电视节目主持人。她强调,柴静的成功得益于她工作的平台、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节目以及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工作团队,这本身就已经脱离了新闻记者的范畴。
这场争论,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新闻专业主义”与“个人风格化表达”的碰撞。记者究竟应该是一个冷静、中立的观察者,还是一个有温度的、能够介入受访者内心的记录者?当镜头前的记者开始成为被关注的焦点,甚至盖过了新闻事件本身,这是否意味着新闻的异化?十几年过去,这场争论依然没有标准答案。但或许,它提醒着每一位媒体人:在追求“看见”真相的也要时刻警惕,别让自己成为镜头里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