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台湾东北角的海岸线上,有一个叫卯澳的小渔村。这里没有霓虹闪烁的夜市,没有游人如织的喧嚣,只有海浪日复一日拍打着礁石,以及一种被当地人称为“飞鱼王”的古老传说。
第一次听到“飞鱼王”的故事,是在一个夏夜。村口老榕树下,一位白发渔夫指着海面上闪烁的渔火,慢悠悠地说:“飞鱼王啊,它不是鱼,是海的神。”在他的讲述中,飞鱼王游弋在深蓝与浅蓝的交界处,知道哪片海域该留多少鱼,哪片海域该让鱼群休养生息。它不是统治者的姿态,而是海与人的约定。
这种约定,藏着一种朴素而深刻的人文情怀。渔夫说,他爷爷的爷爷就懂得,每年飞鱼季,只能捕到某个月份,过了那个时间,就算飞鱼再多,也要收网。因为“飞鱼王会看着”。这种“看着”,不是来自神明的威权,而是来自人对自然的敬畏,来自一种代代相传的默契。
我忽然想起《飞鱼王》里那句台词:“海是活的,鱼也是活的,活的东西,你得敬着它。”这不只是渔民的生存智慧,更是一种对待生命的态度。在急功近利的时代,这种“敬着”显得尤为珍贵。当我们习惯了从自然中索取,习惯了用效率衡量一切,卯澳渔民的“敬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失去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我跟着渔夫出海。海面像一面巨大的蓝宝石,飞鱼成群结队跃出水面,银光闪闪。渔夫没有撒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它们正在去产卵的路上,让它们去吧。”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的“飞鱼王”,其实是一种温柔的力量,它教会人们,在索取之前,先学会给予;在活着之前,先学会敬畏。
离开卯澳时,我带回了一枚小小的贝壳。贝壳上,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像是飞鱼划过的痕迹。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每当疲惫时,就会想起那片海,想起渔夫的话:“海是活的,鱼也是活的,活的东西,你得敬着它。”
飞鱼王的低语,不是神秘主义,而是人对生命最朴素的尊重。在这个被速度与效率裹挟的时代,这种尊重,或许是我们与自然之间,最后也是最美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