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不大,聚光灯却亮得晃眼。一个身影站定,个头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袖珍,但当他手里的手绢一抖,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
那手绢像是被注入了魂灵。先是贴着指尖缓缓旋转,像一朵初绽的雪莲;紧接着手腕一翻,手绢“唰”地飞旋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指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人在转绢,而是绢在领着人舞。台下的王为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拍着大腿喊:“这绝了!这手绢转得,我眼睛都跟不上!”
这位袖珍小伙,正是把二人转的“手绢功”玩到了极致。在东北二人转里,手绢是演员的“第二张脸”,讲究“腕带绢、指领绢、气托绢”。普通演员练个转绢、抛绢,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上台。可这位小伙,个头矮了别人一截,心气却比天高。他每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练,手绢甩出去几百次,接不住就弯腰捡,捡起来再甩,手指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硬是把那方寸手绢练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你看他使出一招“外旋飞帕”——手绢被平平地抛向空中,借助旋转力迅速张开,像个飞碟一样悬停片刻,又沿着来路旋飞回来,精准地落在食指上继续旋转。紧接着一个“侧转帕”,手腕一抖,手绢在他胸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字,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最绝的是“平转帕”,他只用一根食指顶住手绢中心,手腕轻轻一抖,手绢便像陀螺一样飞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稳,最后竟在指尖上立起了一朵“绢花”。这时候,全场已经炸了锅,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王为念更是站起身,连连拱手:“服了,我是真服了!”
有人说,袖珍小伙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个深夜,他对着镜子一遍遍练“跳入跳出、分包赶角”,把旦角的妩媚和丑角的诙谐都揉进一举一动里。他个子小,站在台上容易被观众忽略,他便用加倍的热情和绝活去“抢戏”——把每一个转绢、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唱腔都做到极致,让观众的目光再也离不开他。
巴掌大的舞台,他转出了满天霞光。那旋转的手绢,是他在苦难中开出的花,是用汗水浇灌出的彩虹。而王为念的那一声“绝了”,不只是对技艺的赞叹,更是对一颗不服输的心的最高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