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白衬衫。
干净得不像话。袖口笔挺，领子立着，熨烫的折痕还清晰可见，像是刚从干洗店取出来，连空气里都带着洗衣粉淡淡的香气。撒贝宁站在后台的阴影里，又低头扯了扯衣摆，确认没有一丝褶皱。
他很少这样紧张。
央视的主持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春晚直播、国家元首访谈、万人演播厅，他都能谈笑风生，甚至还能即兴来两句玩笑话，把全场逗得前仰后合。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章子怡坐在台下。
他深呼吸，整了整麦克风的位置，迈步走上舞台。灯光打下来，他看见她了——她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穿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期节目是什么内容，后来他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语速比平时快，偶尔会不自觉地往台下某个方向瞟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但那件白衬衫太显眼了，仿佛在替他的心跳做注释。
后来，有人把这段视频截出来，配上文字，在网上疯传。
“撒贝宁看章子怡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那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主持。”
“衬衫太干净了，像初恋。”
他从不回应这些。
只是在某次采访里，被问及“理想型”时，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说：“要有一颗干净的心吧，像……像一件白衬衫那样。”
全场都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故事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章子怡嫁给了汪峰，有了孩子，生活安稳而热闹。撒贝宁后来也结了婚，妻子是外国人，他依然在镜头前嬉笑怒骂，依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偶尔也会穿白衬衫——只是再也找不到那种，带着洗衣粉香气的、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感觉了。
后来有人问他，那件衬衫后来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说：“洗了很多次，穿旧了，就扔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扔掉的，大概不只是一件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