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2日，海派作家程乃珊因白血病在上海华山医院病逝，年仅67岁。这位被誉为“上海的女儿”的作家，带着一肚子未讲完的故事，永远离开了她深爱的上海。而在她众多遗憾中，最令友人唏嘘的，莫过于那部未能完成的母亲长篇小说。
程乃珊出身上海金融世家，祖父程慕灏曾是中国银行总行常务董事。她的母亲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名媛，外表典雅精致，内心却坚韧无比。在程乃珊的记忆里，母亲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用柔弱的身躯为家庭撑起一片天。这份深厚的母女情谊，一直是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曾对好友王周生说，要写一部关于母亲的长篇小说，将母亲的一生化作文字，永远留存。
然而命运的齿轮转动得太快。2011年12月，程乃珊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在长达16个月的治疗中，她始终保持着开朗与乐观，甚至在病榻上仍坚持写作。2013年初，她应赵丽宏之邀在《上海文学》开设专栏，计划书写家族五代变迁。她渴望用笔尖留住那些即将消逝的记忆，却未曾想到，时间已所剩无几。
在程乃珊去世前，她完成了最后一篇文章《就这样慢慢教化成上海女人——从小脚到高跟鞋之一》，刊登于2013年5月的《上海文学》。文章中，她依然在书写上海女人的优雅与坚韧，却再也未能提笔为母亲写下那部专属的长篇。王周生感叹：“她写的东西是我们不可能写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她血液里面流出来的。没有写出关于母亲的小说，是她最后的遗憾。”
程乃珊的离去，让上海文坛失去了一位独特的讲述者。作家陈村说：“失去她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因为与她一样的人没有了。”她笔下的上海，不是冰冷的建筑与街道，而是有温度的人情与故事。从《上海探戈》到《上海女人》，她以自己的方式还原了上海这座城市的灵魂与底色。
如今，程乃珊已在天国继续她的故事，而留给我们的，除了那些精彩的文字，还有那份未竟的遗憾。或许，这恰恰提醒我们：有些话，要趁早说；有些爱，要趁早写。因为，时间从不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