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四美”浮出水面时,是其中最安静的一个。景甜、韩雪、甘薇各有标签,而的标签仿佛只有“美”——美得标准,美得空洞,像一尊摆在角落的瓷娃娃,精致却无声。
直到《乘风破浪的姐姐》开播,站在三十位姐姐中间的,依然不是最抢眼的那个。她没有宁静的霸气,没有张雨绮的虎气,甚至没有黄圣依的“话题体质”。第一期她安静地选歌、安静地排练、安静地站上舞台,如果不是评委提醒,观众几乎忘了她曾是那个在《神话》里让易小川心心念念的玉漱公主。
但她在节目里哭了。不是因为辛苦,不是因为淘汰,而是因为听到那句“我们不合适”时,眼角突然就红了。那一刻,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惊觉:原来这个“京城四美”之一的女子,也会在爱情里受委屈,也会在深夜独自消化情绪。她不是瓷娃娃,她只是把所有的波涛都藏在了那张标准的脸上。
这让我想起唐传奇里的那些女子。上官婉儿在掖庭为婢时,没人想到这个“罪臣之女”后来会成为武则天的“首席秘书”。史书上记载她“才华横溢,下笔成章”,可多少人只关心她的绯闻,说她与崔湜、张昌宗有染,却忘了她曾在政治漩涡中如何周旋,如何在刀尖上跳舞。在北影读书时,被同学称为“西北政法大学校花”,后来因合约束缚,在娱乐圈最该爆发的十年里,她几乎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上官婉儿在被李隆基斩杀时,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一生?在《乘风破浪的姐姐》舞台上唱《后来》时,有没有想起那些错过的机会?
还有那位平阳公主。《旧唐书》记载,李渊在太原起兵时,平阳公主在鄠县散尽家财,招募军队,拉起了一支七万人的队伍,时称“娘子军”。史书说“公主引精兵万余与太宗会于渭北”,没有一句废话,却字字千钧。可后世多少人记得她是李世民的姐姐,却忘了她曾亲自带兵征战,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舞台上唱跳、挥汗、挑战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时,那种“我不服输”的劲儿,何尝不是另一种“娘子军”?
隋唐的姐姐们,活在男性书写的历史里,偶尔被提及,大多作为村托。她们没有滤镜,没有剧本,没有后期剪辑,但她们的人生,比任何剧本都要精彩。站在2020年的舞台上,不再需要谁替她写剧本,她自己去争取、去表达、去哭、去笑。她不再只是一个“京城四美”的标签,她是她自己。
人这一生,总要经历几次“乘风破浪”。有人在风浪里沉没,有人在风浪里学会游泳。在《乘风破浪的姐姐》里说:“我觉得自己成长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我很好”都更有力量,因为那是她穿越风浪后,站在岸边说的话。
从唐传奇到2020年,中国女性走了太长的路。但这条路上,始终有人在走,有人跌倒,有人爬起,有人哭泣,有人歌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代里,以不同的方式“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