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侠镇的清晨,阳光透过同福客栈的窗棂,洒在刚刚擦干净的桌面上。佟湘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正准备招呼客人,却见门口呼啦啦涌进一群人——张掌柜、李郎中、王铁匠,个个眉开眼笑,手里还攥着红纸包。
“佟掌柜,大喜事啊!”张掌柜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你家燕小六,要成亲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间飞遍了七侠镇的大街小巷。那个整天跟着邢捕头跑前跑后、动不动就拔刀喊“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的愣头青,居然要结婚了!对象是隔壁镇开布庄的张家闺女,据说温柔贤惠,手艺好得能绣出会飞的蝴蝶。
燕小六自己倒成了最紧张的那个。他穿着崭新的捕快服,在客栈里来回踱步,把所有能碰的东西都碰了一遍。“佟掌柜,您说我这第一句话该说啥?‘你好’太生分, ‘吃了没’又太俗……”他搓着手,脑门上全是汗。
“莫慌,莫慌。”佟湘玉笑着递给他一碗茶,“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就跟人家姑娘说实话,说你想跟她过日子,想每天下班回家有人等,想带她吃遍七侠镇所有好吃的。”
燕小六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属于那个冒失小捕快的温柔。
婚礼定在镇东头的空地上,搭起了大红喜棚。七侠镇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郭芙蓉和吕秀才忙着指挥挂灯笼,莫小贝偷吃了好几块喜糖,白展堂难得正经地当起了司仪。邢捕头坐在主桌,眼眶红红的,嘴里念叨着“这小子,还真长大了”。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燕小六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袍,笨拙地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过红毯。他紧张得同手同脚,惹得台下笑声一片。可当他掀开盖头,看到新娘含羞带笑的脸时,所有的紧张突然消失了。
“张姑娘,我燕小六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抓贼时还响亮,“但我保证,这辈子不管遇到啥事,我都挡在你前头。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抓贼我不撵鸡!”
台下一阵哄笑,夹杂着叫好声。新娘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拜堂、敬酒、闹洞房,一切都热热闹闹地进行着。燕小六被灌得晕晕乎乎,却始终咧着嘴笑。他拉着邢捕头的手,像往常一样大着舌头说:“师父,我……我成家了,以后不能光顾着抓贼了,还得顾家呢。”
邢捕头难得没骂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好好过日子。”
夜深了,喧闹渐渐散去。燕小六一屁股坐在新房门槛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鼻子一酸。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同福客栈的每一个人,想起了那个曾经只会喊“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的自己。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进屋里。新娘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双新绣的鞋垫,上面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
“给你的。”她轻声说。
燕小六接过鞋垫,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塞进靴子里,咧嘴笑了。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捕快服,踩着那双垫了新鞋垫的靴子,精神抖擞地出了门。路过同福客栈时,他朝里面喊了一句:“佟掌柜,今天的早饭我请!”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佟湘玉探出头来,笑着打趣。
“成家了嘛,得大方点!”燕小六拍拍胸脯,大步朝衙门走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七侠镇的日子还是一样地过,只是那个莽撞的小捕快,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