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一点,KTV的走廊灯光昏黄而暧昧。
王俊凯推开洗手间的门,踉跄着撞进隔间。他反锁上门,整个人瘫坐在马桶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包厢里此起彼伏的劝酒声还在耳边回响——“小凯,敬前辈一杯是应该的”“年轻人要多锻炼酒量”“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刚进公司不到三个月。今晚这场饭局,美其名曰“新人欢迎会”,实则是一场赤裸裸的服从性测试。带他的组长悄悄塞给他一盒解酒药,低声说:“忍一忍,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怎么忍呢?
第一杯是敬部门总监,干了;第二杯是敬项目主管,干了;第三杯是敬那位据说“能量很大”的外联顾问,又干了。然后是轮番轰炸——“小凯,咱们走一个”“小凯,这杯必须喝”“小凯,感情深一口闷”……
他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那杯混合了白酒、红酒和啤酒的所谓“深水”,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胃里,灼烧感从食道一路蔓延到喉咙。
他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今天还顺利吗?少喝点酒。”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手指一软,手机滑落在地,他没力气去捡。
意识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灯管像一条游动的白蛇,墙砖的缝隙在眼前扭曲变形。他听见隔壁隔间有人进来又出去,听见外面的音乐声忽远忽近,听见有人敲门喊“里面有人吗”,但他张不开嘴。
就这样,他睡着了。
两个半小时后,保洁阿姨用钥匙打开隔间门时,看见的是一个蜷缩在马桶上、脸颊泛红、呼吸沉重的年轻人。阿姨吓了一跳,赶紧叫来值班经理。
王俊凯被摇醒时,第一反应是惊恐——我的手机呢?我的外套呢?现在几点了?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有组长的,有同事的,还有女朋友的。
他踉跄着走出洗手间,正好撞上还在喝酒的那群人。有人看见他,打趣道:“小凯这酒量不行啊,才喝几杯就躲了两个小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他笑了笑,没说话。
那晚回出租屋的地铁上,他靠着车厢角落,看着车窗上自己疲惫的倒影,突然想起老家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酒,喝的不是酒,是规矩。
这座城市很繁华,但总有一些角落,一个年轻人要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沉默。那两小时三十分,不过是他漫长职场生涯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