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初春的午后，蝴蝶谷里的花刚刚开了一半。
阿诚蹲在溪边，看着一只刚破茧的枯叶蝶在掌心缓缓展翅。他在这座山谷里待了整整五年，从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蝴蝶研究的世界，成了当地人嘴里那个“整天追着蝴蝶跑的怪人”。蝴蝶谷里的人叫他“蝴蝶王子”，他起初觉得好笑，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他确实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那些翅翼上带着磷粉的小小生灵。
李贤淑是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来到蝴蝶谷的。
她背着画板，说是美术系的学生，要画一组关于蝴蝶的写生。阿诚见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她站在花丛里，比蝴蝶还要轻盈。他指给她看山谷里最稀有的金裳凤蝶，她画了一天，他也蹲在旁边讲了一天蝴蝶的故事——讲它们如何破茧，如何迁徙，如何在短暂的一生里完成一场盛大的飞翔。
贤淑听得入神，画笔落在纸上，画出的却渐渐不再是蝴蝶，而是他侧脸的轮廓。
后来的日子，她来得越来越勤。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直到蝴蝶谷里的蝴蝶一只只隐入山林，她也还是来。山谷里的风开始凉了，阿诚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冬天要来了，蝴蝶都飞走了，你怎么还来？”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因为蝴蝶王子还在这里。”
阿诚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想起自己研究蝴蝶的那些年，见过无数次破茧与飞翔，却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而坚定的眼神。他忽然明白，蝴蝶的翅膀再美，也比不上一个人愿意为你停留的心意。
求婚那天，正是第二年的春天。
蝴蝶谷里花开得漫山遍野，蝴蝶们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林间、溪畔、花丛中飞出来，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彩云。阿诚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却被一阵风扬起的蝴蝶群遮住了视线。贤淑笑着伸出手，蝴蝶们竟像听懂了一样，纷纷落在她的指尖、发梢、肩头，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作证。
“你看，”阿诚说，“它们都在说，你愿意。”
贤淑握住他的手，蝴蝶们翩然飞起，在阳光下洒下一片金色的粉末。
那一刻，满山谷的蝴蝶都成了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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