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狗骨头
他是她二十岁那年捡回来的一条野狗。
陈锦记得那个雨夜,他蜷缩在巷子口的垃圾桶旁,浑身湿透,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她心一软,把他带回了家。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沈渡,是被家族驱逐的弃子,在街头摸爬滚打活下来的野狗。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因为,”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人。”
沈渡笑了,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狠戾。
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影子。她上课,他就在教室外等她;她生病,他去买药;她被欺负,他一个人打趴了三个混混。
“陈锦,我会护你一辈子。”他趴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得像誓言。
她也以为会是一辈子。
直到那天,她看见他站在父亲的病房里。父亲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心电图微弱地跳着。
“你想干什么?”她尖叫。
沈渡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陈锦,你爸害死了我全家。我来,是讨债的。”
“你骗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骗你。”他冷笑,“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
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陈锦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她想起那些雨夜,那些拥抱,那些他说“我会护你一辈子”的夜晚。那些都是假的。
三年后,她嫁给了沈家的大公子沈墨。
婚礼那天,沈渡站在婚礼现场,眼睛赤红:“陈锦,你疯了?”
“我没疯。”她穿着婚纱,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欠我的,我让你哥还。”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那你恨我好了。”她轻声说,“反正,我也恨你。”
婚礼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婚房里,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沈渡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她打开手机,看到沈渡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陈锦,你赢了。”
她笑了笑,把手机扔进抽屉。
野狗还是野狗,就算被驯服,也会咬人。而她,不过是那个相信野狗会变成人的傻子。
夜深了,陈锦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她想,也许这辈子,她都得带着这些野狗骨头,四处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