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友”走了。2007年11月6日，北京人艺著名表演艺术家张瞳因肺心病在263医院去世，享年84岁。消息传来，无数观众心头一紧——那个在《编辑部的故事》里戴着厚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总爱转着圈琢磨事儿的老编辑，真的跟大伙儿永别了。
张瞳这一辈子，演过太多角色。《茶馆》里精于算计的大小唐铁嘴，《雷雨》中挣扎矛盾的周萍，《日出》里玩世不恭的方达生……每一个都是话剧舞台上的经典。可真正让他被全国观众记住的，是1991年那部《编辑部的故事》。那年他67岁，为了演好刘书友，特意翻出压箱底的灰卡其布制服，配上一副高深度数的眼镜，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老知识分子。他戏里戏外话都不多，但人好。当年拍戏时，“牛大姐”童正维吃饭掉了颗假牙，张瞳二话不说蹲在桌子底下找了半天，比人家大十几岁，身子骨也不灵便，愣是帮着找着了。
张瞳的婚姻也曾轰动一时。1964年，他娶了中国首位女子乒乓球世界冠军邱钟惠，被媒体誉为“文体联姻”的典范。可两个极度敬业的人，一个常年在排练厅和巡演路上，一个凌晨六点就要到球馆，聚少离多，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离婚后，张瞳再未续弦，一个人守了整整四十年。有人问他苦不苦，他总笑着说：“闲下来才更难受。”
晚年的张瞳身体每况愈下，腿疾让他几乎无法下楼，被困在人艺宿舍的小院里。后来被侄子送到通州的华龙老年公寓，在那里度过的最后时光里，他最爱跟人聊的，还是舞台上的事。今年8月《编辑部的故事》剧组再聚首时，“牛大姐”去养老院看他，那时他已经瘦弱得需要人扶着才能坐起。两人聊起当年拍戏的趣事，眼眶都湿了。
张瞳走得安详，亲属守在床前，没有留下什么话。按他生前意愿，丧事一切从简。那个戴着蓝套袖、在编辑部里转来转去的老刘，就这样安静地谢幕了。
戏里戏外，他都是那个把每一个角色都演到极致的人。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艺术家——用一辈子，把一件事做到了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