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秦娥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不是选错了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件需要被证明清白的物品,交到了一个根本不懂她的人手里。
刘红兵追她的时候,轰轰烈烈,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开车接送、送戏服、动用关系帮她解决住宿,甚至在剧团被人排挤时替她出头。一个高干子弟,用尽浑身解数追一个烧火丫头出身的秦腔演员,怎么看都像童话。可童话的底色,往往是残酷的。
忆秦娥答应刘红兵,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绝望。当时剧团里楚嘉禾满世界散播谣言,说她十四五岁就被老厨子糟蹋,说她跟封潇潇有一腿把人搞疯了。忆秦娥跑去医院开处女膜完整的证明,单团长却轻飘飘一句“那个也能修复”,让她所有的努力成了笑话。她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这时候刘红兵的追求,像一根救命稻草。她不是被感动了,是被逼急了。她把自己交给他,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一场自证清白的仪式。
可一段婚姻从“证明清白”开始,能有什么好结局?
婚后的刘红兵,爱的从来不是忆秦娥这个人,而是台上那个披着戏服、画着油彩、被万人追捧的秦腔皇后。有一次忆秦娥演出完累得只想卸妆睡觉,刘红兵非要她穿着戏服亲热,说她穿这身最好看。忆秦娥气得把满脸油彩揉花,刘红兵当场翻脸,骂她不近人情。这个男人娶的不是老婆,是一件能喘气的艺术品。他要的是舞台上的光鲜亮丽,不是下班回家一身疲惫、要给孩子喂药、要跟婆婆周旋的普通女人。
忆秦娥把秦腔当命,戏服和妆容在她眼里是神圣的,是不能被亵渎的。而刘红兵把她的职业当成情调,把她的信仰当成床上助兴的道具。两个人在精神层面从来就没在一个频道上过,这才是所有矛盾的根。
等到刘红兵父亲一退休,他丢了工作,只能去开出租车。曾经挥金如土的高干子弟,每天风吹日晒看人脸色,心态崩得比房子塌得还快。儿子刘忆一出生就智力有问题,治病要钱,他给不起;家里日常开销,他挣不来。忆秦娥的事业也在走下坡路,流行歌曲把传统戏曲挤得没活路。两个人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体谅对方。
刘红兵开始酗酒、抱怨,甚至在外面搞女人。忆秦娥怀孕期间他都没消停过,最后被捉奸在床。更让人心寒的是,儿子确诊智力有问题那天,他说要离婚,因为外面的女人肚子大了,需要他给个交代。一个女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等来的不是丈夫的肩膀,而是他拍拍屁股走人的背影。
刘红兵后来出了车祸,截了一条腿,瘫在床上。照顾他的人不耐烦了,就扇他耳光、骂他,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谁每个月给他一千块钱生活费?是忆秦娥。这个被他背叛、被他伤害、被他拖累了一辈子的女人,在他最惨的时候,还是心软了。
这段婚姻的悲剧,从来不只是因为穷,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就错了。刘红兵不懂忆秦娥,忆秦娥也没爱过刘红兵。他们像两条平行线,被生活强行拧在一起,最终只能各自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