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霞曾在一篇悼念文章里写道,三毛离开前,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儿时的玩具,还有一件从香港买的衣服,托付给了她。三十多年过去了,林青霞一直保留着这些东西,也珍藏着与三毛的友谊。
那是1991年1月4日,三毛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消息传来,林青霞哭了整整一个早晨。她埋怨三毛不该糟蹋自己的生命,在她印象里,三毛是个非常可敬、可亲的朋友,关爱别人,永志难忘,尽管三毛有点任性。
三毛曾经说过,她是个“空心人”,需要不断地往里面填东西——填爱,填温暖,填故事。她一生都在流浪,从撒哈拉到加那利群岛,从西班牙到台湾,似乎永远在路上。可她的流浪,其实是一种寻找。她渴望找到一个能让她停下来的人,一个能让她心安的地方。
荷西给了她这样的地方。那个大胡子的西班牙男人,愿意陪她在沙漠里生活,愿意为她放弃自己的事业。三毛在书里写道,荷西曾问她:“你想要一个赚多少钱的丈夫?”她说:“看不顺眼的话,千万富翁也不嫁,如果中意,亿万富翁也嫁。”荷西又问她:“那如果是跟我呢?”三毛俏皮地说:“那只要吃得饱就够啦!”
这样的爱情,是三毛一生中最温暖的烟火气。可命运偏偏残忍,荷西在一次潜水时意外丧生,留下三毛陷入极致的悲恸和思念中。
此后,三毛开始在文字中反复寻找那个已经消失的人。她写《梦里花落知多少》,写《万水千山走遍》,每一篇都是对荷西的呼唤。可文字终究是文字,无法替代真实的拥抱。
林青霞记得,三毛在《滚滚红尘》获奖后,脸上没有笑容。那时三毛心绪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她渴望找到知心伴侣,却事与愿违。她爱面子,更希望有人陪伴,可感情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
三毛曾说:“我的爱,都给了荷西。”可她不知道,一个人把所有的爱都给出去后,自己就成了空心人。她需要爱,就像需要呼吸一样,可当爱消失了,她只能靠回忆和文字来维持呼吸。
林青霞曾回忆,三毛的声音像少女般稚嫩,听她讲话、听她的故事让人入迷。她是个多情而浪漫的女人,完全被她的气韵所吸引。可林青霞也知道,三毛的内心其实很脆弱,她需要被爱,需要被理解,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三毛离开后,林青霞经常想起她。她想起两人曾经约好,三毛带她一起流浪,一起旅行。可三毛去不了了。她想起三毛在电话里和自己谈心,那些深夜里的对话,是两颗孤独的灵魂在互相取暖。
缺爱的人,闻到烟火气就当是太阳。三毛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太阳,她找到了荷西,可太阳很快就落山了。此后,她只能靠自己的文字来燃烧,直到连文字也无法温暖她了。
林青霞说,三毛是个非常可敬、可亲的朋友。她关爱别人,永志难忘。可她自己,却没能被这个世界好好关爱。
三毛走后,林青霞常常想起那件翠绿色的旗袍。那是三毛第一次见到林青霞时,手里拿着的衣服。那年,三毛三十岁,林青霞十九岁。她们都还不知道,未来会有一部《滚滚红尘》,会成为她们友谊的见证,也会成为三毛最后的告别。
缺爱的人,闻到烟火气就当是太阳。三毛找到了她的太阳,可太阳太短暂了。她走后,林青霞替她留着那些旧物,替她记着那些故事,替她活在这个滚滚红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