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把长沙的夜比作一道菜,那一定是辣味十足的湘菜,而KTV就是这桌菜里最浓的那一口。2010年夏天,陈升来长沙录制《天天向上》,这座城市用它的方式,把这个年近五十的台湾老文青彻底“泡”进了夜里。
他抵达长沙的第一天,连酒店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看,就被朋友拉进了KTV包房。后来他在采访里笑说:“我来长沙两天后才知道自己住的酒店叫什么,一直都没时间看,不是忙,就是在醉酒状态。”这句话就像一个注脚——陈升的长沙之行,不是“录制间隙去唱K”,而是“唱K间隙顺便录了个节目”。
他爱唱K,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但长沙的KTV不一样。这里的包房没有太多矫情,不需要精致的暖场,也不需要谁先敬一杯酒暖场。长沙人唱歌,像吃辣椒一样直接——点歌机一开,谁先抢到麦就是谁的。陈升在这样的环境里,反而更自在。他唱自己的歌,也唱别人的歌,甚至会抢过吉他即兴弹唱,这是他最放松的状态。他不需要舞台,只要有音乐和酒,哪里都是他的“新乐园”。
据当时的同行者回忆,陈升在KTV里最爱唱的是《把悲伤留给自己》。他唱这首歌的时候,不像在台上那样深情款款,反而带着一种痞痞的随意,像是把悲伤当成了下酒菜,一口吞下去,再喝一杯啤酒冲淡。他也会唱《北京一夜》,但会把歌词里的“北京”改成“长沙”,唱到“长沙一夜”的时候,自己先笑出声来。
他录制《天天向上》那天,穿着拖鞋就去了。欧弟见到他,惊讶地说:“咦,你现在都开始穿鞋了啊?”他哈哈大笑,说:“总要给电视台一点面子。”他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舒服怎么来,从不刻意经营那个“音乐人”的人设。
那几天,他凌晨四五点还在KTV里,旁边的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他还能拿着麦克风,声音干净得像刚喝了一口茶。他曾在节目里说:“台湾的KTV太干净了,没有烟火气。”而长沙的KTV,凌晨两点还排着队,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味和烧烤味,这才是他喜欢的“人间感”。
他离开长沙前,还特意跑去吃了一次肉包子,那是他第一次吃到本地新鲜的莲蓬,爱不释手,像个小孩一样把莲蓬一颗颗掰开,吃得满手都是汁水。那一刻,他不是一个写了《北京一夜》的歌手,也不是刘若英的师父,他只是陈升,一个在陌生城市里寻找烟火气的旅人。
长沙的夜,很长。而陈升,是那个在夜里不肯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