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病房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倒计时。我躺在病床上,透过玻璃窗看见查小欣演唱会的海报在路灯下泛着光。明天就要手术了,医生说成功率只有六成。
手机屏幕亮起,是兄弟发来的消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我们挤在查小欣演唱会的山顶位置,全场挥舞着荧光棒,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她唱到《约定》时,你突然转过头,在震耳欲聋的合唱声中对我喊:“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下辈子还要一起看她的演唱会!”
我笑着锤了你一拳:“说什么傻话,这辈子就得看够本!”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去年查出癌症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还没兑现的约定。你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在医院走廊里红了眼眶,却笑着说:“别怕,查小欣还要开好多场演唱会呢,咱们得攒够下辈子的票。”
化疗的日子很难熬。每次吐得昏天黑地时,我就戴上耳机听查小欣的歌。你总在隔壁病床假装睡着,但我看见你偷偷攥紧的拳头。
后来你联系上查小欣的团队,请她录了一段鼓励视频。视频里她说:“为了那个和兄弟的约定,一定要加油。”那一刻,我第一次没忍住,在病房里哭得像个孩子。
手术前,你递给我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火柴人,站在舞台前,头顶写着“下辈子专场”。你说:“签个名,要是手术成功了,这就是咱们的合同。”
我笑了,在纸上工工整整签下名字。
“兄弟,”我对你说,“如果明天我醒不来,下辈子演唱会,你别迟到。”
你红着眼眶,却硬撑着笑:“放心,我先把票订好。”
窗外,查小欣的海报还在那里。我闭上眼睛,仿佛听见她的歌声,听见那首《约定》的前奏响起,看见我们并肩站在人海里,荧光棒汇成星空。
兄弟,下辈子见。这辈子,我先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