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夏天,我还在青岛读高中,最大的乐趣就是放学后溜进学校旁边那家挂着绿色帘子的网吧。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汪苏泷和许嵩的歌。
我就是在那个夏天认识阿屿的。
他是隔壁班的男生,会弹吉他,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唱了一首汪苏泷的《客官不可以》。台上他歪着头,手指拨弄琴弦,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我和身边所有人一样,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那时我坐在第三排,他在台上,我们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我却觉得他像站在另一个世界。
后来我们莫名其妙地成了QQ好友。我翻遍了他空间里所有日志,那些文字里满是许嵩式的彷徨和忧伤——他写“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写“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我一一看了,又一一删掉访问记录,生怕被发现。
他会半夜给我发歌。《犯贱》的歌词跳出对话框时,我正在熬夜写作业,耳机里恰巧也放着同一首歌。那一刻我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良久才打出两个字:“好听。”
后来,他约我去了栈桥看海。那是青岛的秋天,海风咸涩,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说“别感冒了”。我裹着他的校服,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假装自己听不见心跳如擂鼓。
可青春里哪有那么多圆满结局。
他后来转学了,走之前托人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客官不可以,你只能是我的。”我握着那张纸条,在操场上站了很久,最后把它夹进了日记本里,再也没有翻开过。
现在我已经大学毕业,很少再听那些歌了。但偶尔刷到汪苏泷的综艺,或者听到许嵩的旋律,还是会想起那年青岛的海风、网吧的绿色帘子,还有那个穿着校服弹吉他的少年。
都说青春是《犯贱》,是《客官不可以》里欲拒还迎的试探。可我总觉得,那不过是年少时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喜欢。
如今回望,那些年少的悸动,早已如海风般散去。而青岛的海,依旧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