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上,杨玉环与范冰冰饰演的杨贵妃,是“美艳”二字的极致化身。而《一人之下》里的冯宝宝,却以呆滞的眼神、凌乱的长发和一口川普,在国漫中杀出重围。一个是被历史与文学反复描摹的倾国倾城,一个是连“美”都意识不到的赤子之心,她们分立于美的两极,却同样令人着迷。
范冰冰版杨贵妃,是典型的“盛唐美学”的具象化。每一帧画面都在强调“美”本身——华丽的霓裳羽衣,丰腴的体态,精致的妆容,眉目间流转的媚态与哀愁。历史中的杨玉环,其美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是“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她的美,是一种被社会定义、被权力凝视、被诗词赞颂的“标准美”,甚至带着某种悲剧宿命——美到极致,便成了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而冯宝宝的美,恰恰是“反标准”的。她拾掇干净后可以惊艳全场,但她自己毫无察觉。她不在乎形象,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美”。她的魅力,来自一种近乎道家的“赤子之心”——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她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接到令人尴尬,信奉“能动手尽量不动嘴”。她的眼神是空的,但空得干净,空得纯粹,像一面不染尘埃的镜子,照出世间万物的本来面目。
杨贵妃的美,是向外求的——需要华服、需要妆容、需要他人的仰慕来确认。而冯宝宝的美,是向内生的——她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自己,她本身就是一种存在。杨贵妃被困在“美”的牢笼里,最终马嵬坡下香消玉殒;冯宝宝跳出一切规则之外,连“美”这个评价体系都束缚不了她。
如果说杨贵妃代表的是“被看见的美”,是世俗欲望投射的极致;那么冯宝宝代表的则是“无需被看见的美”,是道家“大巧若拙”的肉身呈现。美艳如杨贵妃,让人心生爱慕与怜惜;纯粹如冯宝宝,却让人心生敬畏与向往。一个是红尘中的绝色,一个是不染纤尘的赤子——她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完成了对“美”的不同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