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纽约,旅馆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但那股寒意似乎是从一个人心底漫出来的。
坐在床边,听着眼前的日本女孩麻理子慢慢地坦白。麻理子刚说完“我是个女同性恋”,空气就像被抽走了几分。她不是没见识过这种事——周围的朋友里,有变装皇后,有靠出卖身体维生的男人,东京的夜场早就教会她什么都能发生。但真正让她愣住的,不是麻理子的性取向,而是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眼睛里露出的一种近乎求救的神情。
“虽然我是女同性恋,但……”麻理子的话卡在那里,像一根鱼刺。
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她见过太多带着秘密生活的人,自己也住在那个用谎言砌成的壳里。麻理子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剥一层层包得很紧的茧——她说自己和男人上过床,甚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但身体不听话,在应该舒服的时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抗拒。而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时,高潮来得自然而然。
“为什么呢?你觉得怎么样,小爱?”
麻理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像是在问一个世界上最难的难题。
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起自己也在欲望里无数次迷路,想起那些被金钱、孤独、冲动推着走的夜晚,想起那些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其实早已被吞噬的选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在问性取向,而是在问一个更根本的东西——为什么我的身体和我的心,总是不能待在同一条路上?
她又想起更早之前,在东京的黑暗聚会里,她对另一个女孩说:“打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爽呢?”对方回答:“好像是对什么复仇的感觉。”然后她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轻,但底下是空的。
旅馆窗外的纽约灯火璀璨,但两个人都没有看风景。麻理子没等到答案,或许她也不真的需要答案。她只是想把那个压了很久的东西说出来,哪怕对方是才见过两次面的人。
有些话,只能对陌生人讲。因为太熟悉的人,反而承受不起那些赤裸的真相。
后来在自传里写下这些,没有给出任何结论。黑色房间里,有人选择了坦白,有人选择了沉默,而更多的人,在两者之间反复摇摆,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