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的金像奖,被“百年电影”的光环所笼罩,然而这层光鲜的面纱之下,却是产业不容回避的深层危机。当陈嘉上、曾志伟等电影人集结250多位明星,高调纪念诞生一百周年时,台前有多热闹,幕后就有多冷清。
那一年,金像奖提名名单透露出一个残酷的现实:的人才断层已经到了令人担忧的地步。最佳导演提名中的许鞍华、杜琪峰、吴宇森、陈木胜、叶伟信,无一不是出道二十年以上的老将。而台前,张家辉、古天乐、任达华、梁朝伟、甄子丹这五位影帝候选人,同样都是观众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香港影坛,再也没有出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新巨星”。
更令人唏嘘的是,五部最佳电影提名中,只有《天水围的日与夜》保留了纯粹的香港本土风味,其余四部——《叶问》《赤壁》《长江七号》《画皮》——都是与内地深度合作的“大华语电影”。CEPA协议签署后,人纷纷北上,电影市场从香港转移到内地,创作方向也从港味转向内地口味。这种“去香港化”的过程,让褪去了往日独有的色彩。
许鞍华用一部成本极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征服了评委。这部高清拍摄的影片,讲述的是天水围社区里普通母子平淡如水的日常生活,没有大场面,没有激烈冲突,却凭借真实到骨子里的细节和情感到位的情感表达,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四项大奖。鲍起静饰演的贵姐,在艰辛生活中始终保持着独立顽强的自尊,不抱怨、不卖惨、不依赖他人,她的每一次沉默和微笑,都比任何说教更具力量。这或许正是在困局中依然值得珍视的东西——那种扎根于本土、关注普通人命运的表达能力。
一部《天水围》的成功,改变不了整体走下坡路的趋势。2007年《电影双周刊》停刊,2009年电子版也宣告停刊,严肃的电影评论在香港已经容不下一本杂志的位置。所谓的“百年纪念”,更像是一场自娱自乐的冲喜仪式。
回望2009年的金像奖,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尾声。的红旗还能打多久?答案或许并不乐观。但至少,许鞍华、杜琪峰这些留守者,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的尊严与底限。